青山深處是故鄉
來源:大學生熱點網
發布時間:2020-03-25 關注:
我的故鄉在荒涼的大西北,那里除了一望無際的戈壁灘,就是滿目的干山枯嶺和溝壑縱橫。在這里,有著我半生的回憶。
我出生于上世紀七十年代,那時我的故鄉已從饑餓貧困線上慢慢地掙扎了過來,家中唯有我沒挨過餓,雖日子過得緊緊巴巴,但父母起早貪黑慈愛寬厚墊定了我童年時期的幸福。我的祖父母都在世,叔姑都健全,親情給了我無限的關愛和溫暖。
我的家族父輩以上都務農,終生和黃土地打交道。在那戈壁灘的荒山野嶺間,長眠著我的祖先。庇佑著子孫后代人丁興旺,福壽安康。這里是我魂靈永遠膜拜的故鄉。
我的曾祖母的遺像雖然至今仍立在我家的堂屋內,但我未曾謀面。我的祖父母去世后,就安葬于自己的母親墓的旁邊。我在離開家鄉前,每年清明節都去上墳吊唁。這片庇佑我祖先英靈的土地,從此就與我結緣,并帶給我靈魂上的歸宿安全感。
我的生身之父于七年前去世,歸葬于這片土地。從此這片土地留下了我無數的想象和寄情抒懷的文字。
從他去世后,遠山的墳瑩駐在我心頭,大概三個年頭。終至印象漸漸模糊。大概是古人必須守孝三年。而我在心底也住喪三年。陪伴父親的亡靈。在那片土地上,我想象著他依然同生前一樣安逸、穩健和從容。因他生前所積陰德甚厚,而成為他所講述的橫亙天地的盤古,蔭庇護佑一方陰靈。這里是我魂靈永恒的故鄉。
這一方土地,朝陽壯麗出升,夕陽壯麗墜落。星星壯麗灑滿夜空。天空中有壯麗的風起云涌,電閃雷鳴。有一個通天地靈氣的神靈在主宰。形雖不再,神卻達到永恒。
冬去春來,牧羊人哼著山歌,趕著羊群從開著野花、涼風習習的山坡上走過,這里有一個精靈融入大地母親的懷抱。羊兒踩盡了他的身上的每一寸肌膚。每一個鵝卵石都是他身上的點綴,每一朵野花都是他的膏澤。博大胸懷吸納包容萬物。這一方土地,生命千千萬萬代流傳,與天地同壽,與日月同輝!
童年時期,我曾跟隨祖父在這一帶的戈壁淺灘上放過羊兒。一望無際的礫石灘有很多鵝卵石可以撿拾到口袋,伴隨著被太陽曬得黑紅的胳膊和臉。羊群漫過戈壁灘,一些矮小的灌木便成了它們腹中的食物。戈壁灘即便晴天也有風,大半年刮風沙。在風沙或暴雨到來的時候,風沙暴雨席卷刮擦地面而過,沒有任何地方可以遮掩和躲避。但有經驗的牧羊人很能識察這種天氣地理狀況,在人和自然的長期相處和較量中,積累了大量的非常豐富的經驗。憑借熱情和智慧而生存。
在寒暑假,我曾繞過這一帶幾十年前就已干涸的沙河,由家人或熟人捎帶著,坐著毛驢車或自行車,去我的外祖母家度假,夏季看守果園。路沿溝而進,幾乎一路下坡,山大溝深,谷壑縱橫。沿途欣賞風景。路邊開著零星的野花,旁邊是景電工程提灌的大渠,有時聽著外祖父驚險而紅火令人產生無窮想象的故事,有時與暑期來接我回家的母親一同抄近道歷經小沙河而回家。都必須繞過或歷經這片群山和戈壁灘。這里是充滿親情回憶的故鄉。
在我十一二歲期間,寒假的個別冬日,我和二姐還有鄰居七八人,曾到過大山深處拾發菜。母親說,誰撿的發菜賣的錢就誰花。我們欣然前往。從星辰漸落東方發白出發,一路上踏著薄霜攜著干糧拿著耙子,一直走到大山深處。偶爾在路上,可以遇見冬季尚未回家過冬的牧羊人。在一座座并連的光禿的山峰的地表淺土層,低矮的灌木叢下,仔細尋找,偶爾可見自然雨水對于大地的豐厚饋贈,一團團風干的發菜被泥土和灌木所粘連。用一個尖尖的錐子輕輕挑起來,放入布袋。這種活兒看起來容易,但實際也并不輕松。蹲久了,腿腳發麻,頭暈眼花。而袋子似乎還空空蕩蕩。景色心情單調,“不識廬山真面目,只緣身在此山中”“正入萬山圈子里,一山放過一山攔”。正是這種情景的逼真再現。在溝壑間,在大山的脊背上,如一只攀爬的山羊,尋找著那裸露的泥土中的一抹黧黑,尋找著前途和生活的微茫希望。富有經驗手法嫻熟眼疾手快的鄰居表叔,一天中最多的時候能撿到二三兩,他家過年時候飄出的發菜包子的香味令許多人羨慕他的吃苦耐勞。是的,這是一項工程,回家后將發菜噴濕,然后全家人團坐,撿出土粒和小柴棍,是更艱辛的工作。難怪有人稱之為“黃金發菜”。母親將我們拾來的發菜看得十分珍惜,曬干收藏,補貼家用。一兩能賣到幾十塊錢。然后留下一點在過節蒸包子時加入品嘗,全家人吃得是津津有味。在那個生計艱苦的日子里,我們沒有一個孩子向母親要零花錢。這令母親也感到十分欣慰。但那站在山頂上仰望依然很高遠遼闊的天空,和蒼穹一般的天空中流動漂浮的帶給大地陰晴不定的云,那不遠天空盤旋的雄鷹和山谷間奔跑的野兔,卻深深地定格在了歲月和記憶深處。在此,我向大山做最長情的告白,這里有一個曾與大山有緣的靈魂在向世人敘說歲月深處的故事,并向它表達謝意。
遠處的青山啊!童年我曾無數次把你親近探望,后來。⌒撵`深處把你守望。你曾無數次出現在我的夢境當中,孕育著變幻升騰的云層,閃爍著明亮的永不墜落的星辰,牽系著一顆永生祝福追懷的靈魂……
此生,無論我身居何處,大山距離我并不遙遠。青山深處是我永恒的精神故鄉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