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下雪了,薄薄細細的雪花落下來,落到地上,樹上,行人的頭發上,旋即化掉。雪花的一生結束了。我坐在床上碼字,背靠著暖氣,暖氣上烤著蘋果,姐姐在旁邊背單詞。我?這個年輕人,我的一生正在進行。
前幾天放假了,拖著箱子踏上歸途,從江南回到了我西北的家鄉。火車上封閉且雜亂,長途旅行讓每個人都油頭垢面,人們的右手拿著叉子吃泡面,左手拿著手機刷網頁。智能手機普及也沒有多久,可是人人已經離不開它。不時有小孩的哭鬧大人的訓斥傳來,火車摩擦鐵軌發出一連串的轟隆聲,窗外的風景飛速閃過。列車員姐姐又來推銷新疆藍莓了,喇叭里聲音機械又刺耳,真是亂極了。
上鋪的小哥哥突然跳了起來,說期末成績已出,自己某某科目考了95分。下鋪的我們面面相覷,想想自己慘淡的成績單,卻沒有過多心情。大概本來就是胸無大志的人,生活上耽于享樂,學習上不求甚解。偶爾掙扎,卻依舊是一條咸魚。
回到家,才發現家人隱瞞著爺爺的病情。老人已經不能走路了,躺在床上用唯一能動的一只手翻來覆去的玩著一只靠墊。我問他可知道我是誰?他答不上。只是呆呆的笑,招呼我坐下。他已經很瘦了,他的腿不直了,房間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。我想哭,卻怎么也沒有眼淚。
爺爺的病迅速地拖垮了奶奶,她的頭發白了那么多。兒女都忙,她不得不照顧。她也是一個老人啊。她開心嗎,沒有人會問。一輩子就這么身不由己,你說“奶奶,太苦了”,她也不過笑笑,連嘆息都不會有,“一輩子都過來了。”
爸爸媽媽還是在吵架,二十年了,樂此不疲。爸爸性格還是那樣,身體再累,嘴上依舊不饒人。都是快五十的人了,腦子里冒出這么一句。一驚,再看他們,媽媽眼角的皺紋已經遮不住,爸爸的頭發白了那么多。他們老了嗎?我不敢再想下去。斗完嘴爸爸去洗碗了,他們總在吵。吵了一年又一年,吵過的架流過的眼淚,都鋪成了歲月。
熱搜上講,鞏俐又戀愛了。對方是70歲的電子樂大師?v然祝福,可還是對70歲心有芥蒂。我們的女神是秋香啊,是菊仙啊,她那么美,怎么就和70歲的人戀愛了呢?墒腔仡^看看,女神也53歲了,《唐伯虎點秋香》已經是很多年前的電影了。星爺老了,鞏俐老了。最是紅顏留不住,芳華總是易逝的。
江歌的事情又有了新進展。隨著時間的深入,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質疑。案子判了,兇手關了,可江歌媽媽還是在不斷接受捐款,言論也越來越偏激。我們自以為站在正義這邊,可是慢慢雙方都讓人心寒。最可悲的是我們發現自己做了輿論的推動者,被一篇又一篇煽風點火的文字鼓動。吃瓜群眾瓜吃累了,越來越迷茫。
......
我們行走在這個世上,誰都不是獨立的個體。我們要為自己負責,讓家人安心,甚至還在操心著一些離我們很遠的事情。
爺爺已經如秋風中的葉子,在風中顫顫巍巍,看得兒女膽顫心驚。他這一生,任性過,風流過,兒女雙全,不缺衣食,已是難得。就算今日因病如此,也不枉過往歲月的輝煌。
爸爸媽媽還是會吵架的,但再怎么吵,也不用擔心他們會分開。漫長的歲月早就將他們相連。兒女會長大會離家,身旁的這個人還是自己后半生的依絆。
鞏俐是老了,可她依舊是美。她一生不平凡。
痛失愛女的母親被指責成了斂財的工具,公道不在人心,人心總是被蒙蔽。旁人不清楚,當事人總是明白的,我無權評說,只要人家無愧于心。
最近過的亂,各種事情襲上心頭,就當這是一篇碎碎念。
別人的人生總是不了解的。落葉會歸根,爭吵的夫妻會握手言和,遲暮的美人會等到她的良人,火車上哭鬧的小孩也會長大。
而我,還是要寫完我的稿子,背完我的單詞,完成我的任務。下學期返校了,還是要好好學習。我已不是小孩子了。
我亦只有一個一生。
想起前幾天看到的一句話:
“在世間,本就是各人下雪,各人有各人的隱晦與皎潔。”
嗯,外面又下雪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