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油人的國與家
來源:大學生熱點網
發布時間:2020-08-31 關注:
鉆井隊的王隊長已經記不清又多少次踏過那條小路了,生活的艱苦其實都不難忍受。但有時候那種深深的孤獨感總是莫名地襲來。上次回家已經是幾個月前了吧,母親身體不大好。他一直很是掛念,但又有什么辦法呢?鉆井的石油工人又不像在城市里生活的人們那樣方便,尤其這種勘探期的工作更是辛苦和繁忙。王隊有時候也在想,要是自己在城市里工作就好了,這樣的話把母親接過去,可以隨時隨地照顧她。母親老了,辛辛苦苦一輩子。晚年本該是享享清福了,但自己做的這份工作真是不能好好盡孝。有時候事情會比我們想象的要好,有時候事情比我們想象的要糟糕。你永遠不會料到,下一個等待你的是好事還是壞事。在他接到電話的一瞬間他就有一種強烈的預感,王隊還是聽到了他最不愿意聽到的消息。
一個人在家的母親摔了,右腿骨折,摔的地方離電話遠,沒法兒打電話出去,老太太疼的直哆嗦,動不了,想叫個人,聲音又傳不出去,一直到第二天,鄰居到家里找,才發現老太太已經在冰疙瘩似的地上躺了一夜,嘴唇烏紫烏紫的,眼看就要昏過去了,急忙送醫院,才保住了一條命。
王隊長聽著電話里母親一聲一聲“兒”的叫,心里疼的直抽抽,眼淚憋在眼眶里,打了幾轉,最后還是越過那道坎兒,從那曬得黢黑的臉上滑下來,把臉上糊著的厚厚的灰沖開一道。王隊長的手哆嗦著,嘴巴張著,想哭,但又不敢發出聲兒。風卷起沙子,直往王隊長嘴里打。一手攥拳,放在嘴里死死咬住,不敢叫老母親聽到自己的哭聲,聽母親和自己說著“沒事沒事”,寬慰著自己,王隊長有一種撂挑子不干的沖動,可他終究不敢跟母親說出來。
作為一個油二代,他自小就知道,自己以后要和大漠、戈壁、深山、井架、采油機、磕頭機作伴兒,對這件事王隊長沒啥怨言。甚至在年齡不夠,沒法兒進油田的時候,就天天盼著,能像爹娘一樣,以后找個媳婦兒,一起進油田里,一個采油,一個做文職,夫妻倆人一。,但自己現在已經三十好幾了,也沒尋著個媳婦。自己家里人丁單薄,到自己這一輩兒就自己一個,爹又早早去了,家里只剩老母親一個人。錢上是不愁,老母親還有退休金,再加上自己工錢,夠娘倆兒花了,就是放心不下自己那也在油田上過了一輩子的老母親。
王隊長想要請假,想回去看看自己母親,可他也知道,在這個時候是不可能的。正值勘探期,方圓百里都是戈壁,不可能專門找輛車把自己送出去,自己也脫不開身。母親說:“兒啊,你好好干,甭擔心我,我沒事,咱一家都靠這地底下的油養活了,爭取給國家挖出更多的油來,啊。”王隊長臉上淚串珠子似的不斷往下滑,他不敢出聲兒,怕被母親聽出來自己在哭,最后梗著脖子,從喉嚨里擠出來個“嗯”字。電話掛了,王隊長看著手機,淚珠一串兒接一串兒,已經三四十了的一個大老爺們兒,可這淚就是止不住。又站了幾分鐘,淚也叫這戈壁上的風給刮干了。扭過頭,準備回去,休息時間要到了。這個時候缺誰都不行!
轉過身子,看見大隊長在自己后邊站著,看樣子,站的時間也不短。
“我知道王嬸兒摔著了,我給你批個假,你回去看看吧。”大隊長看著王隊長。
“大隊長,現在正是缺人的時候,我不能走!”王隊長搖搖頭。
“那你娘咋辦,讓她老人家一個人?”
兩個人相對無言。
最后,王隊長也沒能回去,母親住院已經三天了。一到休息,心里就惦念母親,沒忍住,摸出手機,視線在聯系人“母親”那一欄盤桓。昨天母親就給他說了,不要總給他打電話,要安心干活兒,可他總擔心,總心疼母親,最后,咬咬牙,給母親撥出去。
沒想到電話不是母親接的。電話一接通,對面傳出的是渾厚的男音。
是自己的工友,已經離開了鉆井隊的工友。原來,大隊里這幾天一直在聯系離開油田的工友,最后找到了和自己家在一個城市的陳良,昨天下午,陳良和他媳婦兒就到了醫院,陳良媳婦兒昨天晚上就留在醫院里照看著他母親。
“隊長,你也別擔心,王嬸兒有我們照看著,你安心干活兒,等啥時候閑下來了,你回來,我們一定給你一個健健康康的老母親。”陳良在電話那頭兒寬慰著。
“良子,謝謝,謝謝。”王隊長哽咽的感謝著自己昔日的工友。
后來,他休息時,給母親打電話,母親說,她原來單位領導去看過她好幾次,王隊長自己單位領導也去看過,。
“兒啊,你千萬要好好干,那石油養咱家養了一輩子,咱國家給咱的,咱一輩子也還不清,好好干啊,給咱國家的建設事業添磚加瓦!”母親喟嘆著說。
王隊長看著戈壁上那從東方升起的火輪,嘴角扯著大大的笑容,“嗯,娘,您放心,我一定好好干!”
梁亞茹